10月27日晚上10点，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投票箱封口。出口民调刚出来的时候，利库德集团总部那边没什么动静，正直党的竞选总部已经开始挥旗子了。 但等数据摊开一看，两边都笑不到最后。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阵营拿50席，埃森科特领 头 的反对派阵营53席，阿拉伯裔政党17席，创了历史新高。 120个席位的议会，61席才算过半，谁都没够着。可问题在于，选票数完不等于总理定下来。以色列这套组阁规则，恰恰是内塔尼亚胡最熟悉的那片水域。 很多人看以色列选举容易犯一个错误：以为席位多的那边就该上台。这套逻辑在以色列行不通。选民投的是120个议员，总理是谁，得看谁能把61个议员拢到自己身后。 总统赫尔佐格最终计票结果公布之后，要跟各党领袖挨个聊，然后挑一个“最有希望凑够61席”的人去试。注意，这个人未必是席位最多那个党的党首。 被挑中的人有28天时间谈联盟，总统还能再延14天。第一轮谈崩了，换第二个人再来28天。第二个人也崩了，议会里只要有61个议员联名推一个人，那人还有最后14天。 三关全过不去，议会自动解散，90天内重新选。2019年4月到2021年3月，以色列人就是这么被折腾着投了四次票，直到内塔尼亚胡把局面稳住。 这套流程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出口民调里那几席的差距，在组阁谈判桌上可能被完全翻转。内塔尼亚胡阵营50席，反对派53席，看着差了三席，可阿拉伯裔那17席摆在那里，谁去碰、怎么碰，才是真正的胜负手。 阿拉伯裔政党这次拿了17席，联合名单10席，拉姆党7席左右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。放在别的国家，这个体量的第三势力早该被两边的电话打爆了。 可以色列政坛的底色摆在那里：内塔尼亚胡的联盟里坐着右翼和极右翼，跟阿拉伯政党坐一张桌子，基础就不存在。反对派那边呢？也不是铁板一块。 埃森科特的正直党拿了23席左右，贝内特的团结党14席，再加上其他中左翼力量凑到53席，看着有戏，可联盟内部有些政党早就把话说死了，不跟阿拉伯政党联合。 这就是以色列组阁最拧巴的地方。阿拉伯政党有票，有席位，有当造王者的数学条件，却被政治红线挡在牌桌外面。 内塔尼亚胡不需要阿拉伯政党的支持，他需要的是右翼宗教阵营内部别跑票。反对派需要阿拉伯政党的支持，可联盟里有人宁愿再选一次也不愿意跨那条线。 17席摆在那里，谁都看得见，谁都够不着。这种僵局拖得越久，对一个人越有利。 组阁谈不成，政府难产，以色列不会出现权力真空。现行政府自动转为看守状态，继续运转。 一个看守总理和一个正式总理，在以色列的政治实践里差别没有想象中那么大。尤其当这个看守总理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，跟军方、情报系统、公务员体系之间的默契早就磨出来了。 新政府一天不产生，内塔尼亚胡就多一天的时间窗口。这段时间里，他可以做很多事：给盟友分配资源，给对手制造麻烦，在关键议题上把既成事实先摆出来。等对手反应过来，棋盘上的子已经动过了。 更何况内塔尼亚胡在碎片化政坛里操作联盟的本事，以色列政坛找不出第二个。他经历过五次选举、多次组阁失败、被起诉、被调查，每一次都有人宣布他完了，每一次他都能从缝隙里找到那条路。 反对派那边呢？正直党是新组合的，贝内特的团结党跟埃森科特的默契需要时间磨合，联盟内部的政策分歧在竞选期间被“反内塔尼亚胡”这面旗子盖住了，选完了旗子收起来，分歧就该露头了。 以色列政坛有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规律：当左右两大阵营都拿不到61席，当阿拉伯政党被双方排斥，当组阁谈判变成一场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，最终的结果往往不是某一方突然凑够了票数，而是所有人被拖到筋疲力尽，然后回到投票站。 2019年4月到2022年11月，三年半里五次选举，每一次的剧本都差不多：出口民调说“内塔尼亚胡要完了”，组阁谈判说“再等等”，最后等来的是又一次选举。 可这一次跟2019年有一个关键区别。那时候内塔尼亚胡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联合起来的反对阵营，贝内特和拉皮德联手把他挤了下去。 现在反对派的核心是埃森科特，一个刚从军队转过来的政治新人，正直党是他的第一个政治作品。他有没有能力把贝内特、拉皮德和其他几个小党捏成一个能运转的联盟，还是个问号。 而内塔尼亚胡那边，利库德集团25席打底，右翼宗教阵营50席的盘子基本盘稳固，他只需要在现有基础上多撬几席，或者等对手自己裂开。 出口民调公布之后，内塔尼亚胡对支持者说了一句话，大意是右翼阵营有很好的机会组建政府。这话听着像常规表态，但他比谁都清楚，真正的机会不在票数里，在接下来那42天的谈判桌上。 而那张桌子，他坐了太多次了。反对派需要在一个从未赢过的游戏里击败一个从未输过的人。选举日投完票只是上半场，下半场的哨声还没吹响。 特别